第一章 一九九九，风起于青萍之末 一九九九年八月二十八日，清晨六点。 林芝在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中醒来。窗外传来邻居用浓重乡音打招呼的声音：“吃咧呗？”“吃咧！上班去啊！” 她睁开眼，怔怔地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熟悉的莲花吊灯，好几秒钟，记忆才如潮水般涌来，将她彻底淹没。 这不是o年。 这是她高中时代的家，在河北省定州市，一个普通的职工家属院。时间，是高一开学报到的前一天。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，带着一种近乎晕眩的喜悦。她真的回来了，回到了二十四年前，一切遗憾都还来得及弥补的时候。 饭桌上弥漫着小米粥的香气。父亲林建国面前摊着昨天的《保定日报》，他正看着第二版一则关于夏季防汛的报道出神。听到林芝的脚步声，他抬起头，惯例叮嘱道：“高中课程紧，不像初中，从第一天起就不能松懈。”母亲王秀英端着一碟馒头从厨房出来，接过话头，语气温柔却也务实：“你爸说得对。不过也别绷得太紧，周末要是没事，可以去开元寺塔广场走走，散散心。”她在定州市实验小学教语文，向来更注重张弛有度。 林芝乖巧点头，心里已有了清晰规划。她试探着问：“妈，咱们市文化馆平时有青少年活动吗？比如朗诵、看书之类的？” 王秀英有些意外，擦了擦手：“你什么时候对这个感兴趣了？文化馆倒是常办活动，不过多是面向社会的，或者小孩子去的兴趣班。你都快上高中了……” “就是随便问问，听说有的学校搞活动需要这些特长。”林芝找了个合理的借口，没有多说。她知道，在九十年代末的定州这样的小城，走艺术这条路需要慢慢争取家人的理解，不能操之过急。 报到日的校园里满是朝气蓬勃的新面孔。林芝和从初中就要好的闺蜜苏小萌幸运地分在了一个班。放学后，两人沿着栽满杨树的中山路推着自行车走着，路边回民街的烧饼夹肉香气扑鼻。 “芝芝，听说十一前有迎新晚会，每个班都要出节目呢！”苏小萌兴奋地挽着她的胳膊，“我们表演诗朗诵怎么样？你普通话最标准了！” 林芝心中一动。这才是九十年代末县城高中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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